第1809章 陨落

两日后。

"到了。"

查庸的声音在前面响起。

顾渊循声望去，只见前方广阔荒原中，一片区域被半透明金色光罩笼罩，内有身影晃动和古老建筑。

那片光罩在暗红色的天幕下格外显眼，如同一颗被遗忘在荒野中的金色明珠。

查庸将他送入光罩内，在金色的壁障边缘停住脚步。

"顾渊小友，军营到了，就此别过。"

查庸朝他拱了拱手，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慈祥和蔼的笑容。

"多谢前辈。"

顾渊端正躬身，腰弯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几乎将额头贴到了膝盖的位置。

他这一拜发自肺腑，没有半点虚情假意。

这一个半月来他在位面战场中日夜提心吊胆，无数次与死亡擦肩而过，能活着走到这里，全靠眼前这位素不相识的青袍老人。

这份恩情比天大，他铭记于心。

查庸见他如此郑重，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之色。

他在位面战场中纵横多年，送过不少人去军营，但像顾渊这般将姿态放得如此之低的却不多见。

这个年轻人虽然修为浅薄，但礼数周全，言辞恳切，倒是让人生不出恶感。

"希望日后还能再见。"

查庸笑了笑，朝他摆了摆手，然后转身离去。

青色的袍袖在风中轻轻拂动，灰白长发飘散在肩头，背影渐渐远去。

他对这个彬彬有礼的年轻人颇有好感，看得出对方那番感激之言是真心的。

不过对那番报答之语，他并未放在心上。

自己是中位神皇，对方只是连神灵之境都没入的半神，两者之间的差距如同天堑鸿沟，差得太远了，几乎不可能帮到他。

位面战场一别，便是两个世界的人。

查庸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天际线的尽头，如同来时那般悄无声息。

顾渊保持着躬身的姿态，直到查庸的气息彻底消失在他的感知范围之外，才缓缓直起身来。

他的目光依旧望着查庸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移开。

良久，他收回目光，转身打量起眼前这座军营。

军营比他在外面看到的要大一些，金色的光罩覆盖了大约方圆五里的区域，内部错落有致地分布着十几座石质建筑。

除了中央的石殿和传送阵之外，军营中还有一间售卖丹药和兵器的铺子，一间提供简单食宿的客栈，以及一座专门用来交换情报的议事厅。

军营内的地面干净整洁，青灰色的石板缝隙间镶嵌着金色的阵纹，在脚下隐隐发光。

他的出现引来不少注意。

毕竟半神出现在位面战场中已经是极为罕见的事情，而半神能活着走到军营更是闻所未闻。

几道目光从四面八方投过来，带着好奇和审视。

不过因为他是被人亲自送进来的，而且送他来的那位青袍老人气息浑厚，显然是中位神皇级别的存在，众人便只当他是背后有人撑腰、进来看热闹的后辈。

有人低声议论了两句，但很快便将注意力从他身上移开了。

一个靠着长辈庇护才敢进位面战场走一遭的纨绔子弟罢了，不值得多费心思。

顾渊乐得他们误会。

他低着头在军营中走了一圈，大致熟悉了这里的布局，然后朝那座议事厅走去。

议事厅门口悬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用朱砂写着一行字："消息交易，一应俱全，童叟无欺。"

顾渊推门走了进去。

议事厅内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许多，显然是用了空间法阵的手段。

里面摆着十几张木桌，有几个客人正坐在桌边低声交谈。

靠墙的架子上堆满了各种玉简和卷轴，标注着不同的类别和价码。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精瘦的老者，正低头拨弄着一把算盘。

"客官要点什么？"老者头也不抬地问道。

"前辈，我想打听一些消息。"顾渊走到柜台前，语气客气。

"什么消息？"老者终于抬起头来，一双三角眼在顾渊身上扫了一下。

他目光在顾渊半步神灵的修为上停顿了一瞬，但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色。

他在这里做生意做了上万年，什么人都见过，半步神灵也好，神皇也罢，进了这扇门都是付钱买消息的客人。

顾渊摸了摸腰间，有些尴尬地发现他身上没有任何可以充当货币的东西。

神石也好，神晶也罢，他身上一块都没有。

在幽冥战场中他不需要这些，在世俗界中更用不上。

如今到了众神位面，才发现自己一文不名。

"晚辈身上没有神石……"顾渊如实说道，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晚辈可以用消息换消息。晚辈刚从幽冥战场出来，那边的局势晚辈了解不少。"

老者三角眼微微眯起，来了几分兴致。

"幽冥战场？你从那边过来的？"

"是。"

"那边最近有什么大事？"

顾渊略一思索，挑了几件不算机密的事情说了出来：幽冥战场中部几大势力格局变更，几个老牌九星战神陨落，战天盟驻地易主之类的消息。

他刻意隐去了自己参与其中的部分，只以旁观者的口吻陈述事实。

老者听完之后沉吟了片刻，似乎在衡量这些消息的价值。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行，这些消息勉强能抵一次咨询费。你想问什么？"

顾渊斟酌了一下措辞，开口道："前辈，我想知道位面战场中最近有什么大动静，以及玄虚之地和封禅之地目前的大致情况。"

老者闻言嘿嘿一笑："你来得巧，最近还真有一件大事。"

"什么事？"

"封禅之地不久前有位中位神帝殒落了。"老者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神秘的意味，"出手的是我们玄虚之地欧阳家的上位神帝。那可是上位神帝啊，站在众神位面顶端的人物，轻易不出手，一出手就杀了一位中位神帝。"

顾渊听得心头一震。

中位神帝。

那是比查庸更强的存在。

查庸是中位神皇，神皇之上还有神帝，而神帝又分下位、中位、上位三个层次。

一位中位神帝竟然殒落在了位面战场中，而且是被同级别的强者亲手击杀。

"中位神帝殒落？那可是仅次于至强者的存在，怎么会……"顾渊倒吸一口凉气，声音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几个原本坐在议事厅角落里的客人听到他们的对话，也纷纷竖起了耳朵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