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次交手之后,陆少临逐渐占据了上风,守势越来越稳,攻势越来越凌厉,从三七开的劣势打到了五五开的均势,又从五五开的均势打到了六四开的优势。
他的剑招凌厉而精准,每一剑都带着毁灭法则独有的霸道和决绝,那种一剑出鞘便不留余地的气势,已经有了几分轩辕荼毁灭剑道的影子。
拓跋平的金色剑芒一次次被击溃,虽然每一次都能重新凝聚,但凝聚的速度在变慢,威力在减弱,连他本人体内仙元力的消耗也在加速。
顾渊难得露出了一丝笑容,那笑容中带着几分欣慰,几分感慨,还有几分只有他自己才懂的复杂。
从灵霄界一路走到现在,陆少临始终是他最信任的伙伴之一,他们并肩作战、生死与共,一起走过了太多太多的风风雨雨。
如今看到陆少临在诸天位面天才战的舞台上大放异彩,以一个六百余岁的飞升者身份与诸天位面最顶尖的天才们争锋,他心中比自己赢了比赛还要高兴。
两人都展现出了三星战神巅峰的实力,血红色的毁灭剑芒与金色的仙元力光芒不断交汇碰撞,每一次对撞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那声音在光罩内回荡叠加,震得光罩表面的法则纹路都微微颤动。
剑啸声不绝于耳,清越的剑鸣和沉闷的撞击交替响起,如同两位绝世剑客在共同演奏一曲气势恢宏的剑道交响乐。
两种截然不同的法则之力在光罩内疯狂交织,毁灭法则的血色与金系法则的金色泾渭分明却又互相渗透,将整片空间都搅动得如同一锅沸腾的粥,到处都弥漫着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
众人惊叹拓跋平名不虚传,拓跋家族年轻一辈第一人的名头果然不是浪得虚来,这份实力放在往届天才战中已经足以杀进前五十甚至前三十,足以让无数年轻天才仰望。
但更让人震撼的是陆少临,拓跋平再强也是九百余岁的老牌天才,比陆少临多了将近四百年的修炼时间,占尽了年龄和资源的优势。
而陆少临不过六百余岁,在千岁以下的年轻天才中都算是最年轻的那一拨,却能和拓跋平打得旗鼓相当甚至略占上风,这份天赋和实力简直让人无法用常理来衡量。
“六百余岁就有如此战力?这陆少临的修炼速度简直逆天了,再给他几百年,岂不是顶尖五星甚至六星战神?”
观众席上有人失声感叹,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和深深的震撼。
“这陆少临已经不比顾渊弱了吧?我看他的剑道造诣甚至比顾渊还要更成熟几分,每一剑都带着一股老辣的味道,不像是这个年纪该有的剑道修为。听说两人出自同一个世俗位面,是多年的好友,从微末之时便已相识。”
此言一出,全场震动,议论声如同潮水般在观众席上蔓延开来。
又是灵霄界!
这样一个毫不起眼的世俗位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难道是上古时期某位至强者留下的后手?
还是那个位面本身就有某种不为人知的特殊之处?
先是出了一个轩辕荼,万剑天天帝,《诸天天帝榜》第三,已证得神位的无敌剑仙,从修罗地狱中活着走出来的传奇,整个诸天位面公认的绝世强者。
然后又出了一个顾渊,六百余岁的封号仙帝,轩辕荼的唯一真传弟子,一击重伤接近二星战神的存在,初步领悟了属于自己的空间剑道,连封号神殿都对他虎视眈眈。
现在又多了一个陆少临,同样是六百余岁,同样是封号仙帝,同样拥有三星战神巅峰的战力,而且就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临阵突破,踏入了四星战神的层次。
一个世俗位面走出三个这样的妖孽,这气运简直逆天了,就算是那些顶尖的诸天位面也未必能在一个时代中同时涌现出三位如此出色的天才。
那些诸天位面土生土长的天才们,一时间都觉得自己的年纪活到狗身上去了,修炼了八九百年还不如人家六百年的成就,这之间的差距简直比人跟狗的差距还大。
人家六百多岁就能在天才战中大杀四方,自己八九百岁了还在为进前一百苦苦挣扎,还在被那些三四百岁的小辈碾压。
这种感觉就像是辛辛苦苦攒了一辈子钱,结果发现隔壁家的小孩随手一掏就比你一辈子赚的还多。
正在顾渊观察战局、准备传音提醒陆少临小心拓跋平的底牌时,一直处于下风的拓跋平猛然大笑起来。
那笑声豪迈而畅快,没有任何恼羞成怒的意味,反而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痛快和欣赏,像是一个久经沙场的老将终于遇到了一个能让他认真起来的对手。
“好!痛快!论自身实力我略逊于你,你一个六百余岁的后辈能将我逼到这个地步,我拓跋平佩服!心服口服,打心底里服气!”
拓跋平的声音在光罩内回荡,语气中满是真诚的赞叹,那张方正的面孔上挂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之意。
“但天才战不是纯粹比自身实力,仙器同样重要!一件好的仙器足以扭转整个战局,这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是底蕴的一部分,是你我所在势力的积累体现!宗门家族倾尽资源为我们打造仙器,本就是让我们在关键时刻克敌制胜的!”
话音落下,他手中那柄碧绿仙剑上猛然延伸出一道冲天绿光,那绿光浓郁得如同实质,像是液态的翡翠从剑身上喷薄而出,直冲天际。
那绿光在虚空中凝聚成一个巨大的狰狞生物幻影,那生物通体碧绿,形态介于蛟龙与巨蟒之间,浑身覆盖着翡翠般的鳞片,每一片鳞片都在微微翕张,边缘泛着寒光,如同无数柄细小的利刃。
它的身躯蜿蜒盘旋,足有百丈之长,粗壮处如同千年古树的树干,细窄处又如同灵蛇的尾巴,散发出一股古老而凶戾的气息,仿佛是从某个被封印了千万年的深渊中刚刚挣脱出来的洪荒异种。
它的双瞳呈琥珀色,竖瞳中闪烁着冰冷的寒光,那目光中没有情感,没有理智,只有最纯粹的杀戮本能,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陆少临,仿佛在打量一只即将被吞噬的猎物。
剑灵!
又是一件拥有器灵的帝品仙器!
观众席上顿时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这一届天才战到底怎么回事,帝品仙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值钱了?
一场比试就出现了两件?
先是孟昊玄的血灵杖,现在又是拓跋平的碧绿仙剑,难道现在的年轻天才人手一件帝品仙器不成?
“拓跋家的底蕴果然深厚,这柄仙剑的剑灵至少也是三星战神级别的战力,而且与拓跋平的剑道完美契合,两者叠加的威力绝不仅仅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剑灵与剑主心意相通,配合起来天衣无缝,比两个各自为战的三星战神联手还要可怕得多。”
张天佑面色凝重地分析道,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那道碧绿的剑灵虚影,想要从它的形态中推测出它的来历和能力。
剑灵与仙剑融合,拓跋平再次出剑时,那金色的剑芒中吞吐着凌厉的绿芒,两种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金绿相间的奇特色泽,既保留了金色剑芒的霸道刚猛,又融入了剑灵碧绿光芒的阴冷锋锐。
一剑斩出,天地变色,虚空中出现了一道金绿交织的巨大裂缝,那裂缝边缘参差不齐,如同被一头巨兽用利爪撕开的伤口,缝隙中甚至有虚空乱流在翻涌咆哮。
顷刻间扭转乾坤,反压陆少临!
陆少临的血色剑芒在金绿剑芒的冲击下节节败退,每一次对撞都让他手中的青虹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剑身上的符文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他本人的身形也被逼得连连后退,脚下的虚空中留下了一串深深的脚印,每一个脚印都在虚空中存留了数息才缓缓消散。
“好强的仙器!这剑灵的品阶比我想象的还要高,恐怕已经接近了帝品仙器的上限。”
陆少临脸色凝重,眉头紧锁,心中暗自苦笑,悔意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早知如此,他就不该拒绝青虹剑宗宗主借出镇宗仙剑的好意,那柄镇宗仙剑虽然在诸天位面中排不上最顶尖的行列,但剑中封印的剑灵专克天下一切器灵,是所有器灵仙器的天然克星。1
只是陆少临觉得自己已经受了宗门太多恩惠,从他踏入青虹剑宗的第一天起,宗门便将最好的资源、最好的传承、最好的修炼环境都倾斜给了他,几乎倾尽全宗之力来栽培他一个人。
他实在不好意思再借镇宗之宝,总觉得那是宗门的根本,不能因为自己的一场比赛就轻易动用。
况且他也没想到第四轮就会遇到拥有器灵仙器的对手,在往届天才战中帝品仙器级别的宝物通常要到第五轮甚至第六轮才会频繁出现,第四轮就能拿出帝品仙器的选手少之又少。
观众席上不少人连连摇头,在他们看来这场比试的胜负已经没有悬念了,帝品仙器加上器灵的加持,拓跋平的整体战力已经达到了四星战神的水准,而陆少临虽然强,毕竟还是三星战神的范畴,两者之间的差距已经不是剑道技巧能够弥补的了。
有人惋惜地叹了口气,觉得陆少临运气太差,明明自身实力更胜一筹,却输在了仙器上,这种输法最让人不甘心。
也有人觉得这就是天才战的规则,仙器本就是实力的一部分,没有什么公平不公平的,谁让你没有更好的仙器呢。
顾渊也眉头微皱,他的目光在陆少临腰间的青虹剑上停留了一瞬,那柄剑虽然也算不错,但在帝品仙器面前确实不够看。
随后他的视线又移到了陆少临左手手指上那枚古朴的戒指上,那戒指看似不起眼,但顾渊知道那里面藏着一件足以改变战局的东西,一件真正的神器。
除非陆少临取出神器,否则几乎不可能胜过拥有器灵加持的拓跋平,三星巅峰和四星之间的差距,不是靠意志力和剑道天赋就能填平的。
但神器一旦拿出来,必定会成为众矢之的,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在任何地方都适用。
一件神器足以让在场的天帝们都为之动心,甚至可能引来封号神殿的觊觎,这些大人物平日里高高在上、道貌岸然,但在神器这种级别的宝物面前,谁也不敢保证他们还能保持理智。
到那时,陆少临恐怕连天才战的场地都走不出去,甚至可能连青虹剑宗都会因为他而遭受灭顶之灾。
“少临,实在不行就认输,千万不要用神器,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一件神器的暴露代价太大了,不值得为一场比赛冒这个险。”
顾渊传音提醒道,语气中满是关切和郑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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