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9章 暗流

“三师兄，”王赫棣压下心中的愤懑，又问道，“如今明面上疑似五星战神的也就那么三四人——赤明天的拓跋鸿、封号神殿那个尚未露面的秘密底牌、还有那个来自散修联盟的神秘剑修，加上那个凌天宇最多也不过五人。剩下的那些名不见经传的天才里，真能凑出十个五星战神？”

虞鹤韦摇了摇头，那双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告诫：“师弟，永远不要小看诸天位面的广阔。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句话不是空话。”

“有些隐世强者的实力丝毫不逊于师尊，甚至犹有过之，只是他们淡泊名利，不愿在《诸天天帝榜》上争个虚名罢了。”

“他们倾注心血栽培出的传人，未必不能达到五星战神的层次。只是数量多少的问题——或许这届只有三四个，或许更多，谁又说得准呢？”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对面那道紫衣身影，语气中多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意：“更何况，有些人表面上的实力和真实实力之间，往往隔着一道你看不见的天堑。”

“那个顾渊能一击重伤你，却未必是使出了全力。而那个凌天宇能一招击败接近三星战神的对手，也未必就代表他的上限便在那里。”

王赫棣沉默了，那双虎眸中的怒火缓缓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复杂情绪。

便在此时，顾渊身后忽然响起一道热情洋溢的声音，如同一块滚烫的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湖面：“顾兄弟！”

顾渊回头一看，便见一个身材魁梧、容貌俊朗的青年正站在他身后，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灿烂笑容，铜铃大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欣喜。

此人正是当初刚到原始天天帝宫时主动搭讪的那个年轻人，唐山炮。

“记得，唐山炮。”顾渊点了点头，语气虽平淡，却也没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没想到顾兄弟还记得我的名字！”唐山炮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仿佛顾渊记得他的名字是一件多么值得高兴的事。

他搓了搓蒲扇般的大手，嘿嘿笑道，“我当时就觉得顾兄弟跟其他人不一样，果然没看错人。”

“你怎么跑我们这来了？没跟朋友在一起？”顾渊环顾四周，并不见与唐山炮同行的人。

这大块头孤零零地站在人群中，虽然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有些过分，却莫名给人一种形单影只的感觉。

“我没朋友。”唐山炮摇了摇头，语气坦然得没有半分扭捏，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我一个人去参加封号神殿分殿的考核，自己跟着过来的。其他人我都不认识，也不想认识他们。”

顾渊闻言倒是有些意外，重新打量了他一眼。

此人热情开朗，按理说应该很容易交到朋友才对：“你这么热情的人，应该好友成群才对吧？”

唐山炮尴尬一笑，挠了挠后脑勺，那动作粗犷中带着几分憨厚：“我就是在山里憋久了，看到感觉不一般的人，就会忍不住上去打招呼。”

“但我也不是谁都打招呼的，能让我主动搭讪的人可不多。只不过打招呼的人里，就顾兄弟你一个人搭理了我，其他人都对我冷着脸，有的甚至直接喝斥我，说什么‘哪来的野小子’、‘别挡道’之类的。”

他说着叹了口气，那模样倒像是有几分委屈，但很快又振作起来，铜铃大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不过没关系，那些人也不值得我唐山炮去结交。我师尊说过，真正的强者不需要刻意讨好任何人。”

顾渊莞尔，原来这人搭讪也是看人的，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值得他上前搭话。

“顾兄弟，当初一群人都在说你年纪轻没实力，但我可不那样想。”唐山炮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张天佑三人一眼。

三人被他这一看，顿时一阵尴尬心虚，尤其是林青青，那张俏脸微微泛红，不自然地别过了头去，假装在看远处的云海。

“能被万剑天那位传奇天帝收为唯一真传弟子的人，又岂会是泛泛之辈？我唐山炮别的本事没有，看人的眼光还是有几分的。”

唐山炮目光闪亮如星，那双铜铃大眼中燃起了灼热的战意，连声音都高昂了几分，“果然没让我失望！一击就重伤了景明天天帝门下的真传弟子！那可是货真价实的封号仙帝，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对于这次天才战，我非常期待！我非常渴望能和顾兄弟你一战！”

顾渊微微一怔，深深看了唐山炮一眼。

此人的语气虽然热情得有些过头，但那双铜铃大眼中的战意却是实打实的，没有半分虚假。

能说出这种话，说明这大块头至少也是封号仙帝级别的天才，否则根本没有挑战他的资格。

而且从他身上隐隐散发的气息来看，他的实力恐怕比表面看上去要强得多。

张天佑三人更是震惊地看着唐山炮。

他们原本只当这个大咧咧的家伙是个自来熟的憨货，修为充其量也就是十方仙帝的层次，没想到对方竟也敢当众挑战顾渊.

这意味着他至少也拥有封号仙帝级别的实力。

这天才战中当真是藏龙卧虎，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粗犷大汉，竟也深藏不露。

陆少临回头看了唐山炮一眼，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微微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虽不清楚顾渊的真实实力到底到了哪一步，但以他对顾渊的了解，寻常封号仙帝根本不可能是顾渊的对手。

凌天宇更是连头都没回。

他比陆少临更清楚顾渊的实力到了哪一步,那是足以与他比肩的层次，甚至可能更强。

寻常封号仙帝来挑战简直是自讨没趣，就像一只螳螂挥舞着前肢想要挡住奔腾的战车。

他靠在座椅上，重新闭上了眼睛，脑海中仍在消化着这半年来的剑道感悟。

“来了！是原始天天帝！”

便在此时，一道惊呼声从前排传来。

众人纷纷抬头望去，只见原始天天帝丁源那魁梧如远古雄狮般的身影从云海中踏空而来，满头白发如狮鬃般虬结披散，一部浓密的络腮胡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他身穿那件标志性的宽大灰袍，袍面上绣着暗金色的古老图腾，周身散发着霸道而苍茫的气息，如同一头从远古神话中走出的洪荒巨兽。

他每一步踏出，脚下的虚空都会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仿佛这片天地本身都在为他的到来而震颤。

他身后跟着不少原始天天帝宫的高层，有须发皆白的长老，有气息深沉的真传弟子。

其中有一道瘦削的身影格外引人注目.

那是一个看上去三十出头的青年，身材消瘦，面容平凡，唯独那双幽绿色的眼眸如同暗夜中的狼瞳，闪烁着凌厉而深邃的光芒。

正是之前为顾渊引过路的天狼仙帝卫去病，丁源座下第三真传弟子，一位货真价实的七星战神。

卫去病的目光在观众席上扫了一圈，在顾渊身上略作停留，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随即便跟着丁源朝最中央那座最大的空中岛屿飞去。

随着丁源的现身，各方天帝和封号神殿的高层也开始陆续入场。

一道道深邃浩瀚的气息从云端垂落，每一道气息都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岳，压得整片场地的空气都变得黏稠了几分。

那些年轻天才们纷纷屏住了呼吸，脸上写满了敬畏与激动.

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这是他们生平第一次见到如此多的天帝齐聚一堂。

“那是紫元天天帝！《诸天天帝榜》排名第九！”

“那是冲虚天封号神殿殿主莫良！八星战神级别的存在！”

“那是万象天天帝！他身边那位莫非就是瑶池仙宫的宫主游太虚？”

“那是赤明天天帝！排名第十二！”

每一道身影的出现，都会在观众席上掀起一阵或大或小的骚动。

这些平日里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大人物，此刻就在他们的头顶上空，如同星辰般璀璨而遥远。

“那是碧落天天帝！”

人群中忽然响起一道刻意压低的惊呼，声音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惊骇。

顾渊的瞳孔骤然一缩，猛地抬头朝空中望去。

只见一道雍容华贵的身影正踏空而来，那是一个风韵犹存的美妇人，肤如凝脂，眉眼之间自有一股浑然天成的妩媚与高贵。

她身穿一袭碧绿色的华美长袍，袍面上绣着繁复精致的灵纹，每一道灵纹都在微微闪烁，如同活物般流转不息。

云鬓高挽，以一根通体碧绿的玉簪束起，面含微笑，举止从容，仿佛她不是来参加一场汇聚了诸天位面所有顶尖天才的盛会，而是来赴一场寻常的宴席。

在她身边，还跟着一个面如冠玉的魁梧中年男子。

那男子身穿一袭月白色长袍，面容方正，剑眉入鬓，周身散发的气息深邃而磅礴，赫然也是一位天帝级别的存在。

两人并肩而行，举止之间颇有几分亲近之意。

“那是琅霄天天帝！《诸天天帝榜》排名第五的周志乾！”有人认出了那中年男子的身份，失声惊呼。

顾渊双眼微眯，眸中寒光一闪，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刃在瞳孔深处骤然绽放。

碧落天天帝洛灵珑。

这个名字如同一根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头。

当初她的女儿洛天依寄生在洛天心体内，为了给洛天依找一副合适的肉身，洛天心将苏妙真收为弟子，百般照顾，只为了让苏妙真放下戒备，好让洛天依顺利夺舍。

顾渊费尽周折才将苏妙真救出，请魂蕴天天帝出手灭了洛天依的灵魂。

洛灵珑因此迁怒于灵霄界，派出两位封号仙帝和十几位仙帝前往灵霄界，想要屠尽灵霄界所有生灵为洛天依陪葬。

若非陈悬锋及时赶到，灵霄界早已化作一片死地。

即便如此，在陈悬锋到达之前，已有无数无辜生灵死在了碧落教的屠刀之下。

那些燃烧的城池、崩塌的山门、漂浮在血海中的尸骸……

那些画面至今仍深深烙印在顾渊的脑海中，如同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后来洛灵珑得知灵霄界是轩辕荼的故乡，才仓皇逃离碧落天，带着洛天心不知所踪。

如今师尊就在原始天天帝宫坐镇，她竟然还敢大摇大摆地出现在这里，而且还带着琅霄天天帝一同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