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娲皇迎兄，兄妹叙旧，盘古显身

来人五彩霞衣,凤冠高耸,周身流转着淡淡的造化道韵,雍容华贵,不可方物。正是女娲娘娘。

伏羲微微一怔,随即躬身行礼:“女娲娘娘。”

他与女娲之间,关系微妙。

前世,他是女娲的兄长,妖族羲皇,曾与她并肩而立,俯瞰洪荒。

今生,他是人族天皇,伏羲,虽恢复了前世记忆,却已是截然不同的人。

前尘往事虽已疏离,但真灵中的那份亲近却未曾消散。

只是如今当着天庭众仙的面,他只能以“娘娘”相称,不敢逾矩。

女娲看着他,目光复杂。那双美丽的眸子中,有欣慰,有感慨,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心疼。

良久,她轻轻叹了口气,道:“兄长不必多礼。此番前来,可是为了女娃?”

伏羲一怔,随即点了点头。

他没想到,女娲会当着天兵的面,叫他“兄长”。这一声称呼,意味深远,她仍认他这个兄长,无论前世今生,无论他现在的身份是什么。

“娘娘......”伏羲开口,声音有些哽咽,却不知该说什么。

女娲摆了摆手,打断了他,语气温和却坚定:“不必叫我娘娘。你我之间,还是以兄妹相称罢。天庭之中,没人会多说什么。”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伏羲肩头的精卫鸟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怜惜。“天帝陛下已与道祖离开天庭,不在此处。你且随我来,我先替她看看。”

伏羲心中感激,再次拱手:“多谢....……妹妹。”

这一声“妹妹”,叫得自然,叫得真诚,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遥远的时代,回到了他们还并肩站在娲皇宫前,俯瞰洪荒的日子。

女娲点了点头,嘴角浮现一丝淡淡的笑意,转身往南天门内走去。伏羲带着精卫,紧随其后。

三十三重天之一,女娲的道场,娲皇宫。

殿中清幽,不似凌霄宝殿那般金碧辉煌、气势磅礴,却自有一股圣洁庄严之气。

侍女们早已退下,殿中只有女娲与伏羲二人。

“让我看看。”女娲伸手,轻轻抚过精卫的羽毛。

那只小鸟似乎也感受到了女娲身上的亲切气息,竟没有躲避,反而歪着头,用乌黑的小眼睛好奇地看着她。

女娲微微一笑,指尖泛起淡淡的造化之力,缓缓涌入精卫体内开始探查。

片刻之后,女娲收回手,眉头微蹙,神色凝重。

“如何?”伏羲急切问道,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

女娲沉吟片刻,缓缓道:“那蛟龙的秘法歹毒至极,女娃的灵魂与这鸟身已彻底融为一体,如同水乳交融,难分彼此。

若强行分离,她的灵魂便会当场泯灭,再无转圜余地。不过——”

她顿了顿,看向伏羲,目光中多了几分坚定:“若是以造化之力温养,慢慢将她的灵魂从鸟身中剥离出来,倒也不是不可能。

造化之道,本就是生化万物,孕育众生的大道,对于灵魂之事,最为擅长。

只是这过程漫长,少则百年,多则千年。”

伏羲闻言,心中大石落地。能救,便好。百年、千年,他等得起,神农也等得起。

“妹妹,此事便拜托你了。”伏羲起身,郑重行礼,深深一揖。

女娲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淡淡道:“兄长不必如此。女娃是人族公主,血脉中流淌着人族的荣耀,也算是我女娲一脉的后裔。救治她,本就是我分内之事,谈不上拜托。只是——”

她话锋一转,目光深邃地看着伏羲,语气多了几分郑重:“兄长此番前来,应当不止是为了精卫罢?”

伏羲沉默片刻,坦然道:“什么都瞒不过你。我此来,一是为精卫求医,二是想探一探天庭的态度。

如今人族虽已站稳脚跟,万族大战也以人族取胜告终,但天庭的态度至关重要。

若是天庭对人族不满,或是有什么别的想法,那人族往后的日子......”

“你多虑了。”女娲打断他,语气笃定,“天帝陛下对人族并无恶意。恰恰相反,他对人族颇为眷顾,只是他不喜欢将这些挂在嘴边罢了。”

她顿了顿,看着伏羲的眼睛,继续道:“瑶姬当初赠你河图洛书,助你领悟真龙、麒麟宝术,若无天帝点头,瑶姬那丫头虽有些任性,却也不会自作主张将如此重要的宝术外传。”

伏羲心中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情绪。

“不仅如此。”女娲继续道,“万族大战之时,若非天帝出手将众准圣引入混沌,又让瑶姬持开天斧震慑群雄,你以为那些人会轻易退去?你以为你一个人,能挡得住数十位准圣的围攻?”

伏羲默然。

他原本以为,瑶姬出手是她自己的意思,是天庭对他人族天皇的“友情赞助”。

如今方知,背后竟是天帝的授意。

“天帝虽未明说,但他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女娲道,“天庭要的是洪荒秩序,是天地稳定。只要人族不阻碍世界的正常运行,天庭便不会对人族不利。兄长,你可以放心了。”

伏羲长舒一口气,心中的大石终于彻底落地。

“既然如此,我便放心了。”他起身,再次行礼,“多谢妹妹告知。若非你提点,我还蒙在鼓里。”

女娲微微一笑,道:“兄长不必客气。你我兄妹,虽已各为其道,却也不必生分。”

伏羲点了点头,转身看向精卫鸟。小鸟正歪着头,用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他,似乎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说了这么久。

女娲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道:“女娃暂且留在我这里。待我替她剥离灵魂,重铸肉身之后,再送她回人族。”

伏羲点点头,忽然想起一事,道:“对了,还要向瑶姬长公主致谢。若非她出手,那一战我恐怕......”

女娲摆摆手,打断了他:“兄长不必了。瑤姬那丫头,性子野得很,病得很!也不知跑到哪里去玩了,想要找到她可不那么容易。”

她顿了顿,又笑道:“等天帝回来,我与你传讯,你来拜谢一下天帝便好。天帝才是真正做主的人,瑤姬出手,也是天帝授意。谢瑶姬,不如谢天帝。”

伏羲闻言,点了点头。瑶姬出手,是天帝授意,谢谁都一样。谢天帝,反倒省事。

“兄长,现在的天庭很是不凡。”女娲忽然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深意,“天帝修为深不可测,天庭底蕴深不见底。以后常来天庭走动一下,对你,对人族,都有好处。

怎么说也是自己亲哥,还是提点一下吧。天庭的大腿,抱紧了总没有坏处。

对于这一点,伏羲倒是很认同。天庭连开天斧都搞出来了,能平凡吗?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说了些家常,谈了谈人族的发展。

最后,伏羲起身告辞。他准备回火云洞,继续借助人族的气运参悟天地大道,争取尽快证道混元。

万族大战已经结束,人族的气运正盛,正是他冲击混元的最佳时机。

“妹妹,我先走了。火云洞那边,还要我去坐镇。”

女娲点头:“兄长慢走。若有需要,随时可来天庭。娲皇宫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伏羲拱手一礼,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最终大步流星,消失在南天门外。

女娲立于娲皇宫前,望着兄长远去的背影,久久不语。星光洒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女娲收回目光,转身入殿。

“小丫头,别急。从今日起,我便开始为你疗伤。百年之后,你便能恢复原样。到时候,你又能活蹦乱跳地到处跑了。”

精卫鸟欢快地叫了几声,在她肩头蹭了蹭,眼中似乎闪烁着泪光。

娲皇宫中,造化之力缓缓流转,如同一层无形的光幕,将整座宫殿笼罩其中。

女娲端坐于云床之上,将精卫鸟放在膝上,一道柔和的造化之力自掌心涌出,将精卫鸟的整个身躯包裹。

那力量温润如玉,不急不躁,缓缓渗入小鸟的血肉之中,滋养着她的灵魂,一点一点地,将那禁锢灵魂的秘法消磨。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急不得。女娲有的是耐心。

殿中,造化之力流转不息,如同一条看不见的河流,将生命的希望注入那小小的身躯之中。

精卫鸟闭上眼睛,发出轻微的咕咕声,似乎在表达着舒适与感激。

而女娲,一边用造化之力滋养精卫鸟,一边继续演化自身的体内世界。

那方世界在她体内缓缓运转,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皆在造化之力的催动下,逐渐成形。

两不相误。

与洪荒相连的高维空间中。

吴天带着鸿钧道祖,穿越脱离洪荒所在的维度来到这里。

鸿钧道祖刚一踏入这片空间,眉头便猛地一跳。

他看到了那婴儿。

那婴儿悬浮于混沌之中,如同一尊沉睡的神祇,通体晶莹,散发着混沌初开时最原始的光芒。

无数丝线从他身上延伸而出,如同脐带,连接着下方的洪荒世界。

那些丝线密密麻麻,数之不尽,每一条都在传输着道与理。洪荒天地间产生的每一种法则,每一条大道、每一点智慧的火花,都通过这些丝线,被送入婴儿体内。

一条虚幻的长河从婴儿身上流淌而出,奔腾不息,流入洪荒所在的维度,贯穿过去、现在、未来,又从洪荒维度重新回归,回到这婴儿的身体之中。

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这……………这是……..……”鸿钧道祖声音发颤,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猜到了盘古可能未死,也感知到了高维空间中存在着某种未知的存在。

可他万万没想到,盘古的真灵化身,竟是以这种方式存在的——一个以洪荒世界为养分,以万物生灵为资粮的婴儿。

那婴儿似乎感应到了来客,一道化身从他身上走出,立于虚空之中。

那化身通体晶莹,面容古朴,双目深邃如渊,周身散发着一种超越洪荒、超越天道的原始气息。

他的目光落在鸿钧身上,微微一笑,如同老友重逢。

“命运道友,没想到第一个见到的老友,竟是你。”化身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俯瞰万古的淡然。

鸿钧道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拱手道:“盘古道友,久违了。”

他顿了顿,又道:“你果然未死。我猜了无数年,今日总算亲眼得见。”

盘古化身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他的目光随即移向吴天,眉头微微一皱。

此人......深不可测。

即便是他,也看不出吴天的深浅,甚至无法感知到他的气息。

吴天站在那里,就像是不存在一般,却又真实地存在着。这是一种矛盾的感觉,却偏偏如此真实。

盘古化身仔细审视着吴天,发现他身上的气息维度,竟比自己还要高出一筹。而且,那气息中蕴含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力量,仿佛万物之源头,一切之根本。

难道是外界强者?

盘古化身心中疑惑。他虽吸收洪荒世界的道理,却从不关心洪荒世界的发展。

那些凡尘俗事,那些争权夺利,在他看来都毫无意义。

他只需等待,等待洪荒世界的道与理积累到一定程度,再一次性吸收,便可推动自身境界更进一步。

因此,他并不知道吴天的存在,也不知道天庭的崛起,更不知道这位天帝已经将洪荒搅得天翻地覆。

当然,就算他关心,也未必能探查到昊天,元始祖炁会阻挡他的窥视,那是比他更高维度的力量。

“这位道友是......”盘古化身看向吴天,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几分好奇。

吴天微微一笑,拱手道:“盘古道友,久仰。在下昊天,忝为洪荒天庭之主。”

盘古化身眉头微挑:“洪荒天庭?洪荒中还能诞生道友这样的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