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以大汉之名，扫荡群邪

纪成面上浮现出一丝笑容。

“说来，我还要谢谢你，若非是你撺掇项王来东岳夺宝，我也无法去此心腹大患，说不定平定巴蜀，你当是第一号大功臣！”

可不是，东岳帝君府擒下了项羽，他基本上算是躺赢...

青金元婴自天门殿丹室中悄然退返，纪成真身盘坐幽玄洞府，双目微阖，气息沉静如古井无波。他指尖轻抚膝上斩妖剑，剑脊幽光流转，似有万千星火蛰伏其间。方才石山一役虽未尽全功，却已将三头四级妖兽尽数折服——镇岳神猿断臂垂首，朱火炎雀单翅焦黑，地煞玄岩龟龟甲皲裂渗血，皆俯于云海之畔，灵压收敛，妖气驯顺如家犬。碧玉妖龙盘踞其后，龙须微颤，眸光闪烁不定，既喜于即将执掌石山之权柄，又畏于纪成方才那一剑裂云、一焰焚岩的绝世威能。

纪成未曾立时赐下御灵契印，亦未设禁制符箓，只命四妖于云海之上列阵，各守一方方位，以自身妖气为引，布下一道天然“地脉归流阵”。此阵非攻非守，乃是以妖躯为枢、妖气为脉，勾连石山之下千年地火、万载阴髓、九曲风眼与七星泉眼四股地脉灵机。此法源自天门殿丹炉壁刻《地火引炁图》，纪成参悟半日，竟觉与《十阳烈火经》中“借地火炼心火”之理隐隐相合——原来祖师早将炼丹、炼器、炼形、炼神之道，尽数熔铸于方寸山一砖一瓦、一炉一图之中。

正当四妖依令而动，妖气如丝如缕渗入山体之时，纪成忽觉眉心微跳，识海深处，那枚青金色元婴悄然睁眼，瞳中浮现金纹流转，赫然是初成的“天目金瞳”第一重境界！视野骤然不同：云海不再是缥缈雾霭，而是无数细密灵丝交织的网；石山不再仅是嶙峋怪石，而是层层叠叠的脉络奔涌，如活物般搏动；四妖身上更浮现迥异光晕——镇岳神猿周身缠绕厚重黄芒，内里隐有山岳虚影起伏；朱火炎雀则通体金红，羽尖凝着一点不灭朱雀心火；地煞玄岩龟背甲之上，竟浮现出一道道暗红色岩浆纹路，如古老封印；而碧玉妖龙……纪成目光微凝，它额心鳞片之下，赫然有一缕极淡的墨色游丝，如毒蛇盘踞，正缓缓吞噬其龙角初生的玉色灵光！

“阴蚀冥纹？”

纪成心头一凛，天目金瞳第二重尚未修成，却已能窥见此等隐秘——此纹非妖族本源，乃是上古阴冥宗遗存的“蚀魂种”，专破真灵血脉，蚀其精魄，使其沦为傀儡。此物早已随阴冥宗覆灭而绝迹三界，怎会出现在碧玉妖龙体内？他神识如针，悄然刺入妖龙识海边缘，果然在混沌意识深处，发现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漆黑种子，正贪婪汲取妖龙真龙血脉中逸散的生机，而种子表面，竟刻着半枚残缺的“乙”字篆纹！

乙字峰……乙字峰执事孟霓真！

纪成眸光陡寒。孟霓真自幼随师伯修行，看似温婉娴静，实则心思缜密如织。此前她屡次献策，助纪成收服七溪散修，更亲手将碧玉妖龙自泾河龙宫旧墟中寻出，言其“龙脉纯净，可镇山门”。当时纪成只道她识人善用，如今看来，那“纯净”二字，怕是刻意遮掩！这蚀魂种需以至亲血脉为引，以乙木灵气为媒，以百年温养为功，方能悄然寄生……孟霓真既出身乙字峰，又常年出入泾河旧墟，更兼精通乙木疗愈之术，岂非天衣无缝？

他不动声色，天目金瞳悄然敛去，抬手轻招。碧玉妖龙低伏上前，龙首微垂，喉咙里滚出恭顺的呜咽。纪成指尖泛起一缕柔和青光，似在为其梳理紊乱的龙气，实则那青光中裹挟着一丝《避劫青云宝录》所凝的先天清气，如春雨无声，悄然渗入妖龙额心鳞片缝隙。蚀魂种似有所觉，墨色骤然翻涌，欲要反噬，却在触及清气刹那，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尖啸，迅即缩回深处，墨色黯淡三分。

“好生休养，三日后，随我入石山腹地，启‘雷鹏王冢’。”纪成声音温和，拍了拍妖龙颈侧，“你既为石山新主，当知先王遗泽，不可懈怠。”

碧玉妖龙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重重颔首，龙吟低沉，似有千钧重托。纪成转身，目光扫过云海之上四尊俯首妖躯，唇角微扬：“尔等既愿归顺，便非奴仆，而是护山之灵。自今日起，石山禁地分作九域，尔等各领其三，设‘灵枢台’三座，每旬以地脉灵炁为引，聚炼‘石髓清露’，供我炼丹之用。若成，自有厚赐；若懈怠……”他指尖轻弹，一缕金红色天光神焰倏然腾起，在指尖跳跃如活物，“此焰不焚肉身，专灼神魂，三息之内，可令真灵化灰。”

四妖齐齐一颤，妖气更显恭肃。朱火炎雀甚至主动展翼，将一片焦黑羽翎脱落，悬浮于空，羽尖滴落一滴赤金色精血，融入下方云海：“大妖愿以精血为誓，永镇石山！”

纪成颔首，袖袍微拂，那滴精血倏然化作一枚赤金符印，烙于云海深处，正是《方寸山剑录》中记载的“衔羽盟约”。此印一成，四妖气机隐隐相连，彼此牵制，再难生异心。

飞天楼船缓缓降落在石山主峰“雷鸣崖”前。此处巨岩如刀劈斧削，崖壁之上，赫然嵌着一枚硕大无朋的紫黑色雷鹏羽翼化石，翼尖直指苍穹，残留的雷霆纹路仍在微微搏动，仿佛随时将撕裂虚空。纪成负手立于崖前，身后四妖垂首肃立，碧玉妖龙更是昂首挺胸，龙威隐隐，已初具山主气象。

“雷鹏王冢，不在地下，而在天上。”纪成忽道，声音不大，却如惊雷滚过诸妖耳际。

他足尖轻点，身形拔地而起，直冲云霄。四妖紧随其后，云海被撕开一道笔直通道。直至万丈高空，罡风如刀，云层尽碎，唯见一片混沌气流翻涌。纪成停驻，抬手朝前一划——

嗤啦！

虚空如帛裂开，露出其后一方幽暗空间。内里并无山川楼宇，只有一座孤零零的青铜祭坛悬于虚无，祭坛中央，静静躺着一具庞大的紫电雷鹏王骸骨。骸骨双翼展开，覆盖百丈，每一根翼骨之上，都铭刻着密密麻麻的紫色雷霆符文，此刻虽已黯淡，却仍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最奇的是，骸骨头颅空洞的眼眶深处，并非黑暗，而是一团缓缓旋转的、浓缩到极致的银白色雷霆核心，其内电光如龙，隐隐传来远古洪荒的咆哮！

“这是……雷鹏王毕生修为所凝的‘太初雷核’？”朱火炎雀失声，凤目圆睁，满是震撼与贪婪。

纪成不答，只将目光投向祭坛四角。那里矗立着四根断裂的青铜柱，柱身布满爪痕与焦痕，其中一根柱顶，赫然嵌着半截断剑——剑身斑驳，剑格残缺，却依稀可见“方寸”二字古篆！正是当年孙师兄初试锋芒时，以千钧棒法硬撼雷鹏王时崩断的佩剑！

纪成心神微震。原来祖师安排，早在此处埋下伏笔。此冢非为藏宝，实为试炼！欲取雷核，必先修复祭坛，而修复之法，正在四妖身上！

他指尖金光一闪，四道微小的剑光分别没入四妖眉心：“听我号令，以尔等本源妖气，注入祭坛四柱！镇岳神猿，填其土基；朱火炎雀，燃其火枢；地煞玄岩龟，镇其水眼；碧玉妖龙，引其木脉！”

四妖不敢怠慢，立刻依言而行。镇岳神猿双掌按地，土黄色妖气如洪流灌入左前柱；朱火炎雀双翅一振，金红火焰喷吐，点燃右前柱；地煞玄岩龟口吐黑红岩浆，汇入左后柱；碧玉妖龙则昂首长吟，一道青碧龙气缠绕右后柱。四股磅礴妖气交汇于祭坛中心，青铜祭坛嗡然震颤，裂痕处泛起微光，却始终无法弥合。

“差一线。”纪成目光如电，扫过四妖，“雷鹏王冢，需‘五炁’方能圆满。尔等四象已全，唯缺‘金炁’镇压中枢！”

四妖面面相觑，金性？它们皆非金属性妖兽。碧玉妖龙急切道：“仙君，我体内尚存一丝真龙金气，可否……”

“不够。”纪成断然道，目光却已越过四妖，落向自己腰间悬挂的斩妖剑，“金炁，就在此剑之中。”

他缓缓抽出斩妖剑。剑身古朴，毫无锋芒，可当纪成并指抹过剑脊，一抹纯粹到令人心悸的金色，自剑尖流淌而出，如液态黄金，炽烈、沉重、不朽！这金性，正是他修成赤子元婴后，以万载灵药淬炼，又参悟丹炉金性奥妙所凝的“本命金炁”，比寻常金系法宝更纯粹百倍！

金色剑炁如长虹贯日，直射祭坛中心。轰隆一声巨响，四根青铜柱同时亮起刺目符文，断裂处金光弥漫，迅速弥合！整座祭坛骤然升起，悬浮于虚无，缓缓旋转，那团银白雷核仿佛受到召唤，嗡嗡震动，丝丝缕缕的银色雷霆如游丝般缠绕上纪成指尖。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碧玉妖龙额心那缕墨色游丝骤然暴起，化作一条细小的黑蛇，张口噬向纪成指尖的银色雷霆！与此同时，遥远云海之下，乙字峰方向，一道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乙木青光，倏然穿透万里云层，精准无比地射向黑蛇之口！

“找死！”

纪成冷喝如冰，天目金瞳第二重骤然开启！视野中，那道乙木青光瞬间被放大百倍，其内竟裹挟着一枚细如牛毛的墨色骨针，针尖一点幽绿，分明是蚀魂种母体所化！而黑蛇口中，赫然也浮现出半枚残缺的“乙”字篆纹，与妖龙额心那枚遥相呼应！

纪成指尖金光暴涨，非但未收回，反而迎着黑蛇与骨针，悍然向前一送！金炁与骨针轰然对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滋啦”声，墨色骨针寸寸断裂，化为飞灰。黑蛇惨嘶，墨色溃散，仓皇缩回妖龙额心，那墨色游丝顿时黯淡如死灰。

“孟霓真！”纪成的声音响彻云霄，带着冻结神魂的寒意，“你既敢以阴冥余孽玷污真龙血脉，便莫怪我不念同门之情！”

话音未落，他左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天，一座由纯粹金炁凝成的、微缩千倍的“赤红丹炉”凭空浮现！炉盖掀开，一股浩瀚吸力爆发，竟是将那团躁动不安的银白雷核，连同周围所有逸散的雷霆之力，尽数吸入炉中！

“以金为薪，以雷为药，今日，便在这雷鹏王冢，炼我第一炉‘九转太初金丹’！”

丹炉轰然闭合，金光万丈，炉身符文狂闪，其内雷霆炸裂之声如闷鼓擂动，震得四妖魂飞魄散。纪成立于炉旁，青金色元婴自眉心遁出，盘坐于丹炉顶端，双目紧闭，天目金瞳第三重境界，正于无声无息中，悄然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