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含漪听了皇后的话,心里就有打算了。
其实季含漪这两日也在想这件事,留沈素仪在沈府,自己又不在,始终不放心。
皇后提出来了,也是她心里想的。
皇后下午还有好些事情,便也没有多留季含漪,只是再与季含漪拉些家常就让宫人送季含漪回去。
临走前季含漪回头看向皇后,张张口,有些想问皇后沈肆会不会出事。
皇后走到季含漪跟前来,拍拍季含漪的手,只说了两个字:“放心。”
季含漪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放心了没有,皇后既这般说,她也没有多问了。
出去走到长长宫道上,季含漪迎面见着对面有几人过来,两边站着好些太监,中间明黄色的衣裳很显眼。
季含漪忙走到一边低头福身,心里却盼望着这么些人,早点走过去。
只是还是没能如愿,面前站了一道影子,头顶传来皇上低沉的声音:“沈夫人刚从皇后那里出来?”
季含漪便连忙点头。
这时候又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这位便是沈夫人?”
季含漪抬头看去,见着皇帝身边一身孝服的人,虽说看起来不大年轻了,约莫四十来岁的年纪,但也能够看出英挺俊美,季含漪心里想着,这人应该就是勤王了。
她也动作规整的福身,问候了一声。
旁边太子出声:“父皇,现在还是先去奉先殿吧,朝臣都在等着。”
皇帝点点头,看了季含漪一眼,正打算要走,勤王却又道:“看沈夫人今日这般难过,这份心也是难得。”
“只是不知现在沈大人的尸骨可找到了?”
勤王就是故意问这一句,谁不知道沈肆是被太后害死的,现在沈夫人还要进宫吊丧,实在是瞧着好笑。
故意说这么一句,不过是刺一刺沈夫人的心,自然他心里也有别的安排。
季含漪便连忙垂首道:“回勤王殿下的话,夫君尚未有消息。”
勤王又忽然道:“沈夫人怎么哭起来了?”
皇帝冷眼看了一眼勤王,紧抿着唇,这才往季含漪脸上看去,刚才季含漪低着头他也没怎么看,这会儿看去,见季含漪眼眸虽说低着,但好似真的隐隐有泪,也不知道是提到沈肆还是怎么的。
为着太后,他是不信季含漪能为太后这么伤心。
自然,这会儿看到季含漪眼中这般,心里头是极不舒服的,沈肆既然已经死了,太后也死了,季含漪这番样子便不该有。
特别是在他面前,好似受了多大委屈。
他皱了眉,让季含漪抬头,季含漪心里头没想过这一遭,这勤王分明是故意这般刁难的,心里沉了沉,还是沉稳的将头抬起来。
好在药效现在已经褪去,眼里的泪只是因为些微的刺痛溢出来的,并不多。
皇帝垂眸看着季含漪的眼睛,穿着丧服,眼睛红肿了一圈,显然不是现在哭的。
但此刻眼里那些泪光却不是假的,已经给太后哭祭过了这么久,不可能还有这么多泪。
这么说是为沈肆了。
季含漪感受到皇帝不悦的神情,便又对勤王道:“夫君如今生死未知,连尸骨也没有,我身为他妻子,自然是伤心的。”
“只是勤王殿下此刻提起这个,又是什么意思?”
勤王含笑低笑一声,对着季含漪抱手赔罪:“沈夫人勿要多想,本王只是好奇一问,并无别的意思。”
最后又补了一句:“若是冒犯,本王赔罪。”
说着真抱手鞠了一礼。
季含漪也没料想道勤王竟又这个反应,这会儿也不想计较,只想赶紧离开,也福了身,算应承下了。
此刻应该也忙,皇帝并没有要久留的意思,这番说完便让季含漪先行离开
等季含漪一走,勤王朝着皇上笑道:“没想到沈夫人这般天姿国色,年纪轻轻就守寡,也是可怜。”
“往后身边没有个男子,倒是可惜了这样的美色。”
又笑道:“听说她是二嫁给沈肆的,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三嫁。”
江玄在旁听不得勤王这有些冒犯的话,甚至心里阵阵作呕,即便父皇还没开口,他已经控制不住的冲动脱口道:“还请四皇叔慎言。”
“那是孤的舅母。”
勤王看了眼江玄,见着江玄脸色阴沉,便笑道:“本王只是可惜罢了,从前也未见过沈夫人这般的女子。”
“倒没别的意思。”
皇帝皱眉看了勤王一眼。
本来太后在行宫出事,他是没打算让这些亲王回京的,可太后行宫正好离勤王封地不不远,勤王扶灵柩回京,自己虽说不悦,可也不能指摘他,按照祖制来说,一般亲王只能有诏才能回,可按惯例,太后薨逝,亲王都要回京吊丧的。
皇帝心里一直都觉得勤王这回回来不可能仅仅只是回来吊丧而已,所以这两日一直紧紧看着勤王。
且他知道勤王带了亲卫留在京外,这并不是个好消息。
勤王自小最好美色,但勤王的脑子却确实是最好的,十五岁领兵打仗,多的是计谋取胜,所以父皇最喜爱四弟。
当然丽妃受宠,四弟又生的聪慧俊美,且性情讨喜,他一直都知道,那时候要不是自己老师的声望,自己不可能坐在这个位置上的。
但也正是因为老师的声望太大,自己朝堂上半数的人都是老师的学生门生,能够在朝堂上翻云覆雨,以至于他这个皇帝的话,在朝堂上甚至不如沈家管用。
他是皇帝,是容不下这样的权臣的。
他更害怕沈家为了早点扶持太子上位,会嫌弃他活的太久。
或许他真正怕的是太子有了异心,没有太子会希望皇帝活太久的,就如他那个时候一样。
天家里,从来都没有父子之情。
但现在老师将死,沈肆也死了,沈家的顶梁柱已无,太子也没有沈家的靠山,是他最想要看的朝廷格局。
偏偏太后死了,勤王回京,他又有一丝危机了。1
皇帝看了太子一眼,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看着勤王:“沈夫人的确貌美,要不然当初阿肆也不会非要娶一个和离的女子。”
又看着勤王挑眉:“怎么,四弟也喜欢沈夫人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