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1章 何时能见一下叶沉，陈稳终醒

唉。

慕容元辰在心底轻叹了起来。

他始终觉得慕容青仙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天才，前途也将不可限量。

如今他们一族连这一个小小的要求都不能满足，而且还说什么宗族和旁系。

这是让人寒心呐。

但他也算是人微言轻，改变不了这个结局。

算了。

还是尽量安抚一下吧。

慕容元辰轻声一叹。

慕容元天再次开口道，“这样，他当众联系一下慕容青仙，我就在一会旁看着。”

“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会出手帮趁一下的。”

“好吧。”

慕容元辰轻叹了一口......

第三关的钟声尚未敲响，比斗台四周的空气却已悄然凝滞。一道道目光如芒在背，尽数钉在陈稳身上——不是敬佩，而是揣测、忌惮、试探，甚至隐含杀机。姬圆圆立于高台中央，指尖轻点眉心，一缕银光自额间浮出，化作三十六枚悬浮光符，徐徐旋转，映照出所有参与第三关者的名讳与修为境界。光符流转之间，竟隐隐泛起细密裂痕，仿佛承受着某种无形重压。

“第三关规则，由挑战者指定对手，被挑战者不得回避，亦不可弃权。”姬圆圆声音清冷，字字如霜，“若一方战死，另一方胜；若一方重伤濒死，经执事判定后亦判负。生死自负，概不追责。”

话音落处，全场呼吸皆是一滞。

姜战雷忽而起身，袍袖微扬，一道赤红符箓自袖中飘出，悬于半空，其上朱砂勾勒的“李望尘”三字灼灼生光，笔锋凌厉如刀劈斧凿。他并未开口，只将目光投向西门天狂。后者端坐不动，指尖在扶手上缓缓叩了三下，节奏沉稳，似有千钧之力压于其下。

陈稳垂眸，不动声色。

他早料到这一幕。

姜战雷不会亲自下场——那太掉价，也太危险。可他身边，从不缺愿为刀俎、甘作鹰犬之人。果然，赤符未散，一道黑影已自人群后掠出，踏风而起，足尖点过三丈虚空，衣袍翻飞如墨云压境。来者身形瘦削，面覆半张青铜鬼面，只露出一双幽深眼瞳，瞳底似有血纹游走。腰间悬一柄无鞘长剑，剑身乌黑，不见反光，却令靠近者莫名心悸。

“姜炎。”那人落地无声，嗓音沙哑如锈铁刮擦，“奉姜长老之命，请李兄赐教。”

全场哗然。

姜炎！领主府年轻一辈中公认的剑道妖孽，三年前便已斩杀过一头三阶荒古凶兽，去年更是在千道邪窟外围独闯三重幻阵，毫发无伤而出。其真实战力，早已被暗中推至四阶大帝意志境边缘，甚至有传言，他体内已孕有一丝伪帝剑意！

姬悠悠脸色骤变，低声道：“李兄，此人……不可力敌！他剑未出鞘，已有杀气凝而不散，这等修为，远超姬浩宇！”

陈稳却只抬眼，静静看着姜炎腰间那柄黑剑，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上一牵。

来了。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块试金石。

不是姬浩宇那种虚浮骄狂之辈，而是浸淫杀伐数载、剑骨成灰亦不折的狠人。姜战雷选他出手，既避开了自己亲自动手的嫌疑，又以最凌厉的方式撕开伪装——若陈稳真是那个“陈稳”，姜炎的剑，必能逼他亮出真手段；若他只是个侥幸偷袭得手的庸才，这一剑，便足以将其钉死在比斗台上。

“请。”陈稳吐出一字，步履从容，踏上比斗台。

姜炎未动，只将右手缓缓按上剑柄。

嗡——

一声低鸣自剑身震出，非金非铁，倒似活物吞吐。台下数位感知敏锐者面色倏然发白，耳中竟响起万千冤魂哀嚎之声，魂魄几欲离体！

“是‘噬魂剑’！”有老执事失声惊呼，“此剑曾饮百位大帝意志境强者精魂，剑灵已成，一旦出鞘，必见血光！”

姬圆圆瞳孔微缩，指尖悄然掐诀，一道淡青屏障无声覆于比斗台周遭。她虽未阻拦，却已暗布护持——姜炎可以赢，但绝不能在此时此地，以如此邪剑取人性命。

姜炎终于拔剑。

没有寒光乍现，没有雷霆万钧。只有一道浓得化不开的墨色流光自鞘中滑出，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殆尽。剑尖轻颤，一滴漆黑血珠自刃尖凝成，悬而未落，却已让整座比斗台温度骤降十度。

“李兄，你出拳太快，掌势太重，破绽藏在左肩胛下方三分。”姜炎声音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你接我一剑，若不死，我认输。”

陈稳闻言，眼底终于掠过一丝真正兴味。

此人不单剑术通神，更擅观势、断脉、窥心。短短数息，竟已看出他混沌横天手发力时肩胛肌肉微不可察的松弛——那是为蓄力而刻意为之的破绽，寻常人根本无法察觉，更遑论精准点破。

“好眼力。”陈稳颔首，“可惜，你错了。”

话音未落，姜炎剑已至。

不是刺，不是斩，而是“抹”。

剑尖如毒蛇吐信，直取陈稳咽喉，轨迹诡谲如鬼魅穿隙，竟在半途三次变向，每一次转折都撕开空间褶皱，留下残影如镜面碎裂。速度之快，已非肉眼所能捕捉，唯有神识勉强锁定那一线墨痕。

陈稳未退，未格，未闪。

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外，迎向那抹致命剑光。

“找死！”有人惊吼。

“他疯了？！”姬悠悠攥紧袖口，指甲几乎刺破掌心。

就在剑尖距陈稳掌心不足半寸之际——

轰！！！

一股沛然莫御的混沌气浪自陈稳掌心炸开！并非向外冲击，而是向内坍缩，形成一个直径三尺的幽暗涡旋，涡旋中心，时间流速骤然紊乱，空间如水波般剧烈扭曲！

姜炎瞳孔骤缩，本能欲抽剑后撤，却发现剑尖已被那涡旋牢牢吸附，剑身嗡鸣剧震，仿佛下一瞬就要寸寸崩解！

“破！”他低喝一声，浑身气血轰然燃烧，皮肤下浮现出无数赤色剑纹，竟是以自身精血为引，强行催动噬魂剑本源之力！

嗤啦——

墨色剑光暴涨三倍，剑尖硬生生撕开涡旋一角，斜斜划向陈稳右颈！

陈稳终于动了。

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不疾不徐，点向姜炎持剑手腕内侧“神门穴”。

看似随意，实则封死了姜炎所有后续变化——此穴一闭，臂脉截断，剑势再强，亦成无根浮萍。

姜炎脸色一白，腕部猛然一抖，竟将整条右臂筋络强行逆转半寸，险之又险避开这一指，同时左脚蹬地，整个人如陀螺般旋开，噬魂剑顺势回撩，剑锋带起一道半月形黑弧，直削陈稳腰肋！

陈稳腰身微拧，脊柱如弓反曲，剑弧擦衣而过，割裂三道细微裂口，却未伤皮肉。而他并指之手，已悄然搭上姜炎左肩——指尖未触肌肤，一股浑厚温润的灵力却已透体而入，如春水漫过冻土，瞬间冲散其左肩三处要穴内躁动剑气。

姜炎身形一滞，喉头腥甜上涌。

他终于明白，陈稳不是在躲，而是在借他之剑，校准自身筋脉运转的每一寸偏差；不是在防，而是在以他为尺，丈量混沌之力与帝境法则交融时最微妙的平衡点。

这根本不是比斗。

这是……喂招。

“你……究竟是谁？”姜炎声音嘶哑，面具下的额头渗出细密冷汗。

陈稳收回手指，淡声道：“一个想活命的人。”

他语气平淡，却让姜炎浑身一僵。这话说得毫无破绽——面对姜战雷的杀意，谁不想活命？可偏偏这“想活命”的姿态，比任何狂傲都更令人心寒。

因为真正的求生者，会跪地求饶，会示弱服软，会用尽一切卑劣手段保命。而眼前此人，以碾压之势破其剑势，以宗师之姿拆其后手，却仍自称“想活命”。这份从容，远比杀意更令人窒息。

姜炎沉默良久，忽然收剑归鞘，深深一揖：“姜炎败了。”

全场死寂。

连姬圆圆都怔住。姜炎认输？这比姬浩宇落败更令人难以置信！他宁死不屈的脾性，整个领主府无人不知！

“你未出全力。”姜炎直起身，面具后的目光灼灼如火，“你留了至少七分力。若你真想杀我，刚才那一指，已可震断我心脉。”

陈稳笑了笑，未置可否。

姜炎转身欲下台，忽而停步，背对陈稳道：“李兄，若你真是他……告诉他，当年千道邪窟第七层，那柄断剑，我替他捡回来了。”

言罢，纵身跃下比斗台，身影消失于人群尽头。

陈稳眸光微闪，指尖悄然抚过袖口一道早已愈合的旧疤——那是七年前，千道邪窟第七层崩塌时，被一块飞溅断剑所伤。当时无人知晓他也在场，更无人知晓，那柄断剑的主人，正是他自己。

原来，姜炎一直记得。

高台之上，姜战雷霍然起身，袖中双拳紧握，指节发白。他死死盯着陈稳，嘴唇翕动，却终究未发出半点声音。西门天狂缓缓放下手中茶盏，杯底与石案相碰，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响，如冰裂。

第三关尚未过半，局势已然翻覆。

陈稳缓步走下比斗台，沿途众人自动分开一条通道，无人敢与他对视。姬悠悠迎上来，声音都在发颤：“李兄……你到底……”

“嘘。”陈稳竖起食指，轻轻抵在唇边，眸光扫过远处姜战雷所在，“有些事，说出来，就活不长了。”

姬悠悠猛地噤声，心头巨震。

她忽然想起昨夜，仙红芍曾于月下沉吟：“这世间，最可怕的不是无敌之人，而是明明无敌，却偏要扮作蝼蚁，一步步将所有棋子，连同执棋者，一并拖入深渊。”

此刻，她终于懂了。

陈稳不是在比斗。

他在收网。

姬圆圆的声音再次响起，却比先前更沉：“第三关继续。剩余挑战者，速做决断。”

无人应声。

方才姜炎一败，已如寒冰覆顶，冻结了所有跃跃欲试者的心脏。谁还敢拿自己的性命，去试探一个连姜炎都甘心俯首之人？

陈稳却主动上前一步，目光扫过人群，最终落在一名身着素白长衫、手持玉笛的青年身上。

“我挑战——姬明川。”

全场哗然。

姬明川？领主府年轻一辈中最为低调的天才，素来只以笛音御敌，从未近身搏杀。传闻其笛声可乱人心神、蚀人魂魄，修为深不可测，却从不参与任何争斗，此次若非姬圆圆强制征召，他根本不会现身。

姬明川微微一怔，随即轻笑，将玉笛横于唇边：“李兄既有雅兴，明川自当奉陪。”

笛声未起，陈稳已抬手。

不是攻，不是守，而是轻轻一拍。

啪。

一声脆响，如竹节迸裂。

姬明川横笛的手腕，竟被一股无形劲力震得一麻，玉笛脱手而出，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

陈稳探手一捞，稳稳接住。

他低头，指尖拂过笛身刻痕——那是七道细密云纹，每一道，都与千道邪窟第七层石壁上某处古老符印完全吻合。

“这笛子，”陈稳声音很轻，却清晰传入姬明川耳中，“当年，是你从第七层废墟里，亲手挖出来的吧？”

姬明川笑容僵在脸上，瞳孔剧烈收缩。

陈稳将玉笛递还，指尖在笛孔边缘轻轻一点：“下次吹笛，记得换支新的。这支……沾了不该沾的血。”

姬明川接过笛子，指尖冰凉。他忽然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听风辨气”之术，在陈稳面前，竟如稚子涂鸦般可笑。

第三关，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悄然落幕。

陈稳的名字，赫然位列榜首，独占鳌头。

而姬圆圆望着光幕上那唯一的名字，久久未语。她袖中玉简悄然震动，传来一道加密传音——来自帝族禁地深处，仅三个字：

“是他。”

陈稳抬头，与高台之上那道目光遥遥相接。

姬圆圆眼中惊涛骇浪翻涌，最终，化作一缕极淡、极冷的笑意。

她知道，这场大比，从这一刻起，再无人能掌控节奏。

因为猎物，已悄然掀开獠牙。

而真正的狩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