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仙红芍·少女多舛【四】

与此同时，城主府。

“城主不好了，不好了。”

就在这时，一阵阵急呼声响了起来。

随即，一个身穿下人服的男子，急慌慌地冲进闭关祖地。

刚准备闭关的一位中年男子，眉头轻拧道：“什么事，让你如此慌张。”

此人正是登仙城主，秦如龙。

咚！！！

探子直接跪在了地上，颤抖着开口道：“那人杀过来了，杀过来了。”

“谁杀过来了？”秦如龙眉头轻拧，眼底泛涌着淡淡的冰冷。

但此时也可以看出，他比想象中的要震定。

显然，他并没有将......

陈稳身形未退半步，衣袍猎猎如旗，脚下的山岩却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蔓延三丈有余。反观那老者，竟被震得踉跄后退两步，袖口炸开一道细长裂口，露出枯瘦却筋络虬结的手腕——那一截皮肉之下，隐隐浮现出青金色的纹路，似古符烙印，又似血脉奔涌。

“荒骨灵纹？”仙红芍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凝重，“外城姜氏旁支，竟有人炼成了这等禁术……看来你撞上的不是寻常势力，而是真正动了杀心的围猎。”

陈稳瞳孔微缩，荒骨灵纹他听说过。那是以自身骨骼为炉、以寿元为薪，强行熔炼上古荒兽遗骨所成的伪·帝族血脉术。代价极大，轻则折寿三百年，重则神魂溃散，但一旦小成，单臂之力可碎山岳，五指一握便能捏爆大帝境中期的护体玄罡。眼前这老者虽未至大成，可仅凭这一退之势中的气血反冲之烈，足见其根基之悍！

而就在两人力势对撞余波未歇之际，那蓝发青年忽然动了。

他没出手，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霎时间，整片山脉外围的天地骤然一暗。

并非天光被遮，而是——所有光线、灵气、甚至空间本身的流动，都被一股无形伟力强行抽离、坍缩、凝滞于他掌心之中。那方寸之地，赫然形成了一颗幽黑如墨、表面浮游着细密银色裂痕的微型黑洞！裂痕中隐约传来低沉嗡鸣，仿佛万古虚空在低语，又似混沌初开时的第一声叹息。

“湮虚掌……”药堂为首的老药师脸色煞白，声音发颤，“他真把这禁忌残篇练成了？！”

陈稳心头一凛。湮虚掌，传说中天之墟某位陨落准帝所创的残缺帝术，原版可引动域外虚渊之力，撕裂一方小世界。此子只修出掌心黑洞，虽未达帝术威能，可单论对空间本源的侵蚀与吞噬，已凌驾于绝大多数六重大帝境之上！

更可怕的是——他尚未真正发力。

那黑洞静静悬浮，却像一只无声狞笑的眼睛，死死盯着陈稳。

“陈道友！”药堂老药师猛然高喝，声带血气，“莫管他们！速来我等阵眼！此地秘藏核心尚在封印之中，若被他独占，你我皆无机会！”

话音未落，蓝发青年嘴角微扬，掌心黑洞倏然一颤。

嗡——

一道无声涟漪扩散开来。

陈稳身侧三尺之地，空气猛地塌陷，一块半人高的山岩连同其下三尺厚的地脉岩层，竟如雪遇沸水般无声消融，只余一个光滑如镜的球形空洞，边缘泛着幽蓝冷光，仿佛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存在硬生生“抹去”。

这不是攻击，是示威。

是在告诉所有人：你的位置，我的指尖，一念之间，便可定义存亡。

陈稳呼吸一顿，混沌序列体本能地绷紧，魂海中那口混沌仙棺竟再次震颤起来，比先前吸收混沌气时更剧烈！棺盖缝隙间，一缕极淡、极细的灰芒悄然渗出，如游丝般缠绕上他的左手指尖——刹那间，他视野骤变：那黑洞的轨迹、能量节点、乃至其内部扭曲的空间褶皱，全都变得纤毫毕现，仿佛一张摊开的立体图谱，清清楚楚标注着唯一一处薄弱节点——黑洞中心，那枚正在缓缓旋转的银色核心。

“破点在此。”仙红芍语速极快，“但切记，他掌心黑洞乃活物，你若直击核心，它会瞬间坍缩反噬，将你拉入虚渊乱流。唯有……以混沌序列之力，模拟‘同频震荡’，让其自溃。”

陈稳眸光如电，左手悄然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混沌气如活蛇盘绕，九色流光急速明灭，频率竟开始与那黑洞核心的旋转诡异地趋同。

蓝发青年眼中首次掠过一丝讶异：“哦？竟能窥见湮虚之核？有点意思。”

就在这时，那外城老者怒吼一声：“竖子找死！”竟不顾方才对撞之伤，双掌猛然拍向地面！轰隆巨响中，八名外城子弟齐齐踏前一步，手中法器迸发刺目金光，彼此勾连，竟在半空凝成一座金光流转的八卦伏魔阵！阵眼之上，一尊由纯粹杀意凝聚的狰狞巨兽虚影仰天咆哮，獠牙森森，直扑陈稳后心！

前后夹击！

陈稳却未转身。

他左手维持着混沌震荡，右手五指箕张，朝天一托。

“混沌斩天翼——展！”

轰！！！

九色光焰冲天而起，两扇遮天蔽日的混沌羽翼自他脊背轰然撑开！羽翼边缘并非实体，而是亿万道高速旋转的混沌锋刃，每一刃都切割着空间，留下细密如蛛网的漆黑裂痕。羽翼一振，两道横贯天地的混沌斩瞬息劈出——

第一斩，精准无比地斩在八卦伏魔阵的阵眼巨兽虚影之上！那由八人杀意凝成的凶戾存在，竟如纸糊般被从中剖开，金光狂泻，八名外城子弟同时喷血倒飞，八卦阵当场瓦解！

第二斩，则如一道九色雷霆，斜斜劈向蓝发青年掌心黑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极其轻微的“啵”。

仿佛一颗琉璃珠被轻轻弹破。

那幽黑深邃的微型黑洞，在混沌斩触及的刹那，内部银色核心猛地一滞，随即疯狂高频震颤起来，表面裂痕骤然扩大十倍！嗡鸣声陡然拔高，刺耳欲聋，如同万千生灵在濒死哀嚎！

蓝发青年脸色终于变了，他猛地攥拳欲收，可那黑洞已不受控制，裂痕深处竟开始逸散出丝丝缕缕的、令人心悸的虚无气息——那是真正的空间乱流，足以将大帝境后期的强者绞成齑粉！

“退！”他低吼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蓝白流光暴退百丈，掌心黑洞随之急速缩小、黯淡，最终“噗”地一声彻底溃散，只在他掌心留下一道焦黑扭曲的灼痕，正微微冒着青烟。

陈稳双翼收敛，气息微喘，额角沁出细汗。刚才那一斩，他并非强攻，而是以混沌斩天翼的“斩道”本质，强行干涉了湮虚黑洞的本源律动，使其内部结构失衡崩解。代价不小，混沌序列体隐隐传来一阵干涸的刺痛感。

“好！太好了！”药堂老药师激动得浑身发抖，其他五人亦面露狂喜，“陈道友果然非同凡响！快，请入阵眼，助我等共破核心封印！”

陈稳目光扫过三人阵营：外城八人萎靡不振，蓝发青年负手立于百丈外山巅，眼神幽邃难测，而药堂六人则满面热切，甚至主动让开一条通路。

就在此时，仙红芍的声音却异常冰冷：“不对劲。”

陈稳脚步一顿。

“药堂六人……气息太稳了。”仙红芍一字一顿，“从你踏入此地至今，他们始终站在同一块岩石阴影里，六人脚底玄气流转的节奏，完全一致。这不是巧合，是阵法基座。”

陈稳瞳孔骤缩。

他猛地抬头，视线如刀，穿透光影，落在药堂六人脚下——那片看似普通的山岩阴影边缘，竟有一道几乎不可察的、极其细微的淡金色符文线条，正随着六人呼吸明灭。而六人站位，恰恰构成一个完美六芒星！

“他们才是真正的布阵者。”仙红芍声音如冰锥刺入神魂，“外城之人，不过是诱饵；那蓝发青年……怕也是他们故意放进来搅局的棋子。这秘藏核心，从来就不是什么宝物，而是一把钥匙。”

钥匙？

陈稳心神剧震，豁然贯通——为何这秘藏之地如此轻易被发现？为何外城与天之墟两股势力恰巧在此对峙？为何药堂表现得如此“弱势”，又如此“渴求”他的加入？

一切，都是为了此刻！

为了让他，一个拥有混沌序列体、能引动混沌气、更能被阵法入口主动接纳的“天选之人”，亲手破开最后一道封印！

“轰隆——！”

就在此刻，整座山脉深处，毫无征兆地响起一声沉闷如远古心脏搏动的巨响！

大地剧烈震颤，药堂六人身下六芒星骤然爆发出刺目金光，六道金线破土而出，瞬间连接成网，直冲天际！而在那光芒最盛之处，空间如水波荡漾，缓缓浮现出一扇高达百丈、通体由凝固的暗金色血液铸就的巨门！门上没有任何纹饰，唯有一道深深嵌入其中的、蜿蜒曲折的黑色裂痕，形如一条蛰伏的毒龙。

门开了。

一股无法形容的、混杂着腐朽、暴戾、以及某种令人灵魂冻结的古老威压的气息，轰然席卷而出！

药堂老药师脸上的激动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虔诚。他缓缓抬起手，指向巨门，声音沙哑而亢奋：“陈道友，你已证明了自己的价值。现在，请随我们，一同叩开‘葬帝渊’的大门！”

葬帝渊？

陈稳如遭雷击，混沌仙棺在魂海中疯狂震动，棺盖缝隙大开，灰芒如瀑倾泻，竟在他周身凝成一道模糊的、手持巨斧的混沌巨人虚影！那巨人虚影遥遥望向巨门，发出一声跨越万古的、无声的咆哮！

仙红芍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恐惧：

“糟了。不是钥匙……是祭品。”

“他们要献祭的，根本不是这秘藏，而是你！”

“因为只有混沌序列体，才能唤醒沉睡在葬帝渊最底层的……那位‘旧日之主’！”